荧光

月光啊,别急着渡过万古江流

本想用“确定而具体的快乐与烦恼”作为标题,但刚好播放器轮到了《终不还》的这句“月光啊,别急着渡过万古江流”,遂任性地改成这句歌词。

我很喜欢这首歌,尤其这段:

“今夜就射落天狼獠牙间的星斗,
我簪花问酒,哪肯臣服于春秋。
月光啊,别急着渡过万古江流。
今夜趁天凉,登顶云宇中的层楼,
青山皆不朽,我一人如何看够。
长风啊,别急着翻越劲草荒丘。”

上班的时候偶尔会摸鱼翻翻熊博客的发现页,然后就懵懂地围观到了一场英文流博主的吵架。也许是因为我在小红书或者微博上看到太多评论区或是转发即时吵架,所以看到熊博客发现页上的吵架,第一反应是感叹大家吵起来还是太文明了:写长长的博文相互引用、挂链接来驳斥。

我一直把写博客视为一种高度单向输出的活动,即“在我的主页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与任何人无关”,纵然设置了留言板,那也是处在自己可控的范围之内。哪怕我会去别人家串门、或是欢迎别人来我家串门,这个花园依然是自己的花园。而且因为是中文博主,我的博客其实大部分时候应该还是国人来看得比较多,相比于频繁交流的英文博主来说,感觉中文博主的世界像是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但这种认知在最近产生了一些小小的改变,博主们提到了“熊博客的环境”,甚至有“决定离开熊博客”的表示,我才发觉,写博客也有社交的一面存在,并且占比还不小。只要公开表达,那就无可避免地会有被看见的预设心理,会为自己假定观众的存在(就像我也会很好奇常常为我点赞的那四五个伙伴们都是谁呢)。

让人觉得庆幸的是从我接触熊博客至今大半年,发现页的内容总体还是健康向上的(笑死我居然会用这个词来形容?),目前还没有非常令人不适的东西出现(某些涉及政治话题的内容我也会自行规避屏蔽,包括一些中文博主),或许是因为付费本身就已经形成了一定的门槛,加上会好好整理自己思绪去写博文的人,大部分都还算是,正常人。

不过,与讨论政治话题相比,我还是更喜欢看一些讨论自己生活、讨论对于自己身边事、所见所闻的思考的文章。一方面是因为我确实不喜欢政治,一方面是因为,我喜欢“具体的人”“具体的生活”。我不想看“某个群体”怎样怎样,我想看“某个人”怎样怎样。

举个不太恰当的例子,我不想看你高呼为了酷儿人群怎样,但是我愿意支持你维护自己的性别认知和性向自由,但这不代表我反对酷儿人群。我不喜欢看谁去高高在上地批判“某个人群”“某一代人”“某一个地区的人”,但我支持某一个人从自己出发,从自己做起去做一些事情达成改变的目的。

这么说好笼统啊,其实翻来覆去就是,“我知道世界很坏,与其每天嚷嚷着世界很坏,不如去切实地做一件两件改变世界的事呢?”“我知道某个人群的境遇很不好,所以我们从自己的语言习惯、行为习惯去做,去潜移默化地影响去改变境遇吧”“不要再贴标签来简单化一些复杂的行为和言论了,我们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吧”“不要再用非常笼统的很大的话题去概述了,请举出具体的例子吧”。

最近不是在写朱元璋的稿吗,我深感自己实际上就是典型的平民阶层:你让我吃好了过好日子,我就支持你。我也更喜欢去关注其他平民,不对,应该是,普通人的生活:吃了什么好吃的,去看了什么好看的风景,帮助了什么人或是因为什么事被帮助了,看了什么好看的艺术作品,遇到了什么样的烦恼,等等。我也很喜欢看人去写自己,发掘自己曾经没有发现的地方,去重新认识自己,每天都有新的想法。这真的很有趣。可能比起外界,我就是非常关注自己吧。

我不否认这世界依然有太多难以解决的问题,但世界也是由一个两个无数个普通人组成的。

最近因为伊朗和以色列的战争,石油和黄金价格波动很大,我买的黄金基金也是涨涨跌跌的。因为是长期持有的计划,所以涨涨跌跌对我的影响不大,我并不关心它们现在值多少钱,我关心的是将来我要用的时候,它值得多少钱。

我也有朋友买股票买基金,也会讨论,然后有些话让我觉得非常刺耳,譬如盼着战争再打久一点打狠一点这样自己持有的价值就越高之类的。好像那片战火纷飞的土地上、在生死边缘挣扎的人们的命运都不如自己账户里的数字更重要似的。

我这话写出来这样看好像是有点圣母的吧。我只是想到了几十年前我们自己的国家人民同样身处战火之中时,大洋彼端的其他国家的人们或许也是这样一大早喝着咖啡看着报纸然后轻描淡写地说,哦,哪里哪里又打仗了,我的股票涨了。

如今只是位置调换了。不是吗?当然,人没有同情他人的义务。 欢呼或是惋惜自己的投资价值涨跌本身无可厚非,但为了这些钱就盼着打仗是不是有点歹毒了?这种想法和热爱战争的某些美国高层有什么区别呢?

我是不太喜欢跟人起争执讨论的。大冰有个说法我很认同,他常说“你说的都对”,因为你说的都是基于“你觉得”的,那你觉得是对的就是对的,不代表我也这么觉得。你不必说服我,我也没有必要强迫你改变想法。

等等——“什么,你居然看大冰,那你这辈子有了。”“一想到你居然是从大冰的直播间里学到东西,感觉跟你也没什么好聊的了”。我几乎可以想象一些人在看到我这样写以后会是怎样的态度。

笑死。为什么我会这么想呢,因为我曾经就是这样态度的人。我以前也是不太喜欢大冰的,因为那时我并不了解他,然后觉得他写的书很口水——其实这个评价也是非常傲慢的,因为我根本没有看过他的书,只是单从他书的标题和一些书评下这样的评断。但后来一些他的直播切片推到我的首页,以及我打游戏时偶尔打开他的直播挂着听,久了就觉得自己曾经的想法是很片面很不公正的。

他的直播间人很多,连麦的人也很多,教育水平参差不齐,家庭情况工作环境都各不相同,弹幕的评论也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从前我是不爱看这些的,我觉得自己和他们不一样,哪里不一样呢?也许是受教育程度,也许是思想,也许是生活的环境,但其实我跟他们没有什么不同,都有自己的苦恼,有自己人生阶段上的各式各样的课题。

要说我从看他直播学到什么东西,一个是,“陈述事件、需求、表达情绪是不一样的”。很多人连麦上来就在说自己多么苦恼多么痛苦多么迷茫多么生气,然后就被大冰打断:“如果你是来寻求帮助的,那就表达你的诉求,简单陈述你的诉求,不要急着表达情绪”。

我有时候会觉得和别人交谈很累,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对方急着表达情绪,并没有很清晰地陈述自己的诉求。也许这种说有点人机,但我确实比较喜欢有点人机的对话:我们把核心问题找到,然后讨论解决方法,皆大欢喜。

当然,是要允许一些人单纯发泄情绪的诉求。 只是我个人目前不是很乐意去接这种任务。

另一个是,人间苦难,众生百态,身边不是世界。我一开始听到一些连麦也不耐烦,觉得这些人都什么问题啊,没上过大学甚至没读过高中的,年纪轻轻就沉浸在感情问题的,或者是“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人啊”。但是,身边不是世界,这世上就是有很多很多人和事啊,大家生活在不同的环境,在不同的教育里长大,有着不同的眼界,自然会有不同的烦恼。世界就是由一个两个无数个不同的普通人组成的呀。有时候连上一些小孩子,孩子小小的,烦恼也小小的,特别特别可爱。有时候会聊到一些很苦命的人,一些很励志的人,一些开心的小事,一些可爱的小烦恼,世间百态,真实又珍贵。

我很喜欢的一首歌《Better than a hallelujah》里也是这么唱的:

We pour out our miseries
God just hears a melody
Beautiful the mess we are
The honest cries, of breaking hearts
Are better than a hallelujah

从我迈入30代,我也渐渐觉得,“拥有一个良好的倾诉窗口”,是非常奢侈的。连麦的听众能有这么个连麦的机会和窗口去倾诉,哪怕不能解决问题,能被耐心地倾听,已经很好了。 而且大冰总是能冷静地倾听,不会被观众的情绪影响,让我觉得很可贵,我也想要这样去学习,做个冷静的倾听者。我改变不了这个世界,但至少我不要被改变。

最后一个比较重要的,就是,表达能力真的很重要。能清晰地整理自己的问题、快速地在短时间里,陈述自己的必要信息和问题,提出诉求,这听起来很容易,但能做到的人并不多。很多人说着说着就开始倾诉情绪,或者话题就扯偏了。

我感觉这就和写作差不多吧,写作和交谈,本质都是在表达。良好的表达都需要清晰的逻辑,需要去整理好自己的想法,再去说出来,写出来。这也是我将时时自我要求的课题。

听多了连麦我有时候也会想,要不我也连个麦试试,随后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我实在没有什么要说的。大冰的连麦主要是起到一个帮人梳理问题的作用,我也经常会去梳理自己的生活,遇到什么就把主要诉求摆出来然后挨个挨个去分析,如抽丝剥茧一般,自己慢慢就想明白了。所以确实不怎么需要别人的建议(有问题问deepseek或者活用搜索啊)。

其实还有一个看起来比较高傲的说法,就是我看大冰的连麦,去了解不同的人的生活,也是因为我自己接触到的人和事真的太少了。我时常觉得自己的生活环境是非常顺遂的,家庭和睦,没什么大矛盾,所以我去看别人的生活,也能为自己的写作提供素材。只是这个说法实在太高傲了。有点羞耻。

早上看到编辑朋友在感叹开年这个项目很难的朋友圈,突然有点愧疚。因为我是这个项目的稿件作者,我写完然后她改。感觉自己写得不好,给她的工作带来了麻烦。哎。这应该就是我最近最大的烦恼了吧。

但是昨晚炒出了我自己做饭以来最好吃的菜!我要狠狠夸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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